王晏道:“送人了。”
这就更奇怪了。
“鹤春,”贺檀道,“你这不对……你送给谁了?这是给人的年礼?”
“不是年礼,就是个……”
发现贺檀越靠越近,王晏住了口,然后从贺檀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好奇,这话不能说下去,否则永远没完没了。
就算他承认送给了谢大娘子,接下来贺檀的问话就会从送给谁,变成为何要送给她?
王晏不肯接着说下去,贺檀却不肯轻易放过,正琢磨如何将实话套出来,肚子就“咕噜”一阵作响。
两兄弟目光撞在一起,贺檀伸手拍了拍王晏的肩膀:“这若是在家中,不定要多热闹。”神情颇为怀念从前。
王晏却不在意:“不在族中也好,省了许多麻烦。”
贺檀知晓王晏最讨厌的就是族中那一套,每次他回到王氏,要么祠堂祭祖,要么被拉着做各种事,总之规矩、礼数没完没了。
“走,”贺檀道,“咱们去别院,让厨娘做些吃食,虽然不在家中,为兄也不能让你饿肚子过正旦。”
王晏放下手中的公文,站起身就要与贺檀一同离开,却在这时陈举走进来。
“两位大人,”陈举道,“杨家两位小哥儿来了,给大人带了吃食。”
贺檀一怔,没想到杨家还有这样的心思,当真是难得,他看向王晏:“看来有人还知晓咱们无处可去。”
说着他看向陈举:“将人请进来。”
片刻功夫杨钦和杨疆走进门。
两个人拿着食盒,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搬着一只奇怪的锅子。
贺檀目光被那锅子吸引:“这是什么?”
杨钦还没开口,王晏道:“拨霞供。”
这名字是从御营前街的集市上传开的,永安坊的人就在那里卖这个,只不过锅子要比这个大得多。
贺檀道:“为何叫这个名字?”
“煮开的时候,锅中的汤会滚起来,腾起的烟气就像云霞,于是起这名字。”王晏知晓这名字的来历,不过他也猜到,不是源于永安坊的人而是谢玉琰。
杨钦得意地点头:“还有几道菜,名字也好听,都是我阿嫂取的。”
王晏看着杨钦打开食盒。若不是他昨夜先送去木塔,兴许就没有这些饭菜了,所以不能等着她先想到这些。
杨钦将菜肴一样样取出。
最后说到“盘兔糊”的时候,王晏的目光落在垫在最下面的一坨东西上,不知怎么的,嘴角扬起就有了一抹笑意。
马肉
贺檀看着满桌子新奇的菜肴。
尤其杨钦将大锅烧起来的时候,里面的肉片和青菜慢慢煮出了香味儿。不止如此,还另准备好了切好的肉片和洗干净的青菜。
没有酒,但是满满一大罐子的香枨元已经够喝了。
贺檀笑着留杨疆和杨钦兄弟两个。
杨疆看起来很是拘谨不敢说话,杨钦道:“家中都摆好宴席了,阿嫂说若是两位大人得空,初五的时候来家中,我们再好好招待。”
贺檀道:“若是得空,一定登门。”
杨钦知晓这就是客套话,不过已经足够让人高兴的了。
杨疆和杨钦再次行礼,临走之前,杨钦又看了看王晏,正准备再说点什么,不料王晏先道:“你阿嫂的病如何了?”
杨钦道:“已经大好,每日都照太医吩咐的用药膳。”
王晏点点头:“若是药材不够了,与我说一声。”
杨钦应声:“阿嫂让我好好谢谢王大人。”
贺檀知晓王晏请了太医去杨家,还不知道带了药材,于是道:“莫要与他客气,他家中的好药多得很。”
王晏再问杨钦:“在童先生那里如何?”
杨钦躬身:“跟着先生学了许多,日后还会更刻苦些。”
“好好读书,”王晏道,“将来也好考个功名。”
贺檀意外地看了一眼王晏,王晏从不管这样的事,就算王家子弟问到他,他通常也是随便应付了事,没想到对这孩子如此上心。
杨钦正色:“一定努力进学。”
王晏接着道:“早些回去吧,不要让族人等着。”
杨疆和杨钦又再躬身,这才跟着陈举一同离开了屋子。
贺檀看着热腾腾的饭菜,深深地吸一口气,招呼王晏坐下,面前的拨霞供委实诱人。杨家还准备了稻米饭和饼子,这样配起来吃,那一定格外的香。
贺檀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箸,吹一吹就放入口中,肉片软软的,裹着微辛的汤汁,果然好吃得很。然后他又去尝排骨,味道与平日里吃的不同,略有些发酸,格外有番滋味儿。
贺檀想了想又去夹另一个菜,却发现那个叫盘兔糊的离他最远,正要伸箸,就听王晏道:“兄长知不知晓那饼如何吃?”
贺檀立即被这话吸引,将箸收了回来:“还能怎么吃?既然是熟的,直接入口就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