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瑾并未回答,任由我谩骂。
等我平复哭意,畜生又继续用我解毒,完全没把我当成人看,直至昏迷。
在睡梦中,我还感觉肚子胀,像是吃了很多东西,纯粹被胀到。
睡着不太舒服,可是太累了,也就没醒。
梦里依旧感觉到宋瑾的存在,若有若无,似那水囚里的白色雾气。
他似乎在耳边说了些话,可是听不清,大抵是些难听的。
醒来时,眼皮沉重,极难睁开。
我闻见一股冷香,这才睁开眼,结果却感觉到宋瑾就在身侧,正牢牢地搂着我。
宋瑾睡得浅,很快就醒了,盯着我看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,就没有回头去看,只是看向地板,发现已恢复如新。
地板干净无尘,连那些解药都没了。
是被服下,还是被丢了?
我忽然紧张起来,问道:“瑾,瑾瑜君,你可是吃了地上的解药?”
宋瑾靠过来,用行动回应我的问题。
他根本没吃,将那些解药都扔了,大早上又要我解毒。
我想逃下床,却被按回去,只能先尝试说些好话:“你可以派人去万宝阁买解药,既然是毒,肯定有害身体,吃药比用我好。”
宋瑾掐着我,像个哑巴庄稼汉,非要将木桩打进地里,好建造坚实的地基,修建新房。
不过片刻,我就没法说话,只能咬着被子角,免得发出声音。
房内的封印还在,承影剑就悬浮在空中,像个人在看我。
都说本命剑与剑修性命相连,本命剑相当于宋瑾的分身,应该没意识吧。
我又多看了几眼,还是隐隐感觉的这剑有意识,在偷偷看我。
眼前忽然一黑,是被宋瑾挡住。
他道:“不许看别处,看我。”
话音刚落,我就被抱起来,面对着他。
片刻后,就像是潜入水里,累得毫无力气,只能靠着他肩膀,呼出热气。
我想到昨夜的称呼,下意识面热,懊悔不已。
我与宋瑾早在三年前就断绝了师徒关系,如今怎能再称呼他为师尊,真是颜面扫地。
再者,宋瑾也是不要脸,听到“师尊”,居然还能脸色如常。
在远古时期,有些强大修士没有后代,无法通过血脉延续己身术法。
他们就会收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,传授自己的一生所得,从而产生师徒关系。
师徒原本是为了延续术法而存在,严肃庄重,师父授业解惑,徒弟敬重报恩,就好比父子。
父亲将孩子养大,倾注心血,死后数十年,孩子身上都会有他的气息。
同理,师父死后,徒弟的一招一式都会有他的影子,视为传承。
所以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
我们哪怕断绝了师徒关系,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,传出去实在是难听,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有违伦理纲常。
宋瑾是风灵根,此刻却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,并未有解毒的迹象。
我同他讲道理,尝试唤醒他的理智:“在忘尘谷,你我确实有过师徒之实,如今断不该做出这种事。你赶快将我放出去,自行去买解药吧。”
宋瑾听了这话,沉默片刻,冷声道:“你天生不能修剑道,我也不会收一个废物为徒,自然没有师徒之实。”
他明明知道,从前的我多么想修剑道,为了练剑手指出血,深夜气哭,辗转难眠。
现在还故意用这事来贬低我,真是恶心!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,忍不住抬手去扇他,却被握住,大声骂道:“从前我就是瞎了眼,才会觉得你在剑道上的造诣颇高,慕名拜师!”
宋瑾将我按住,像是个冷血刽子手,用刀碾过:“苏云昭,做人做事要留余地。你天性狠毒,学不会谨慎,就会惹来祸端。”
我见他想教训人,嘲讽道:“不是说没有师徒之实,你哪来的脸教训我!宋瑾,我告诉你,倘若你今日不杀我,来日我必百倍奉还!”
宋瑾无奈道:“睚眦必报。”
我张嘴咬他,在虎口处咬出血,还要继续用力,要扯下肉才会罢休。
宋瑾却布封住我的嘴,继续折磨。
他实在是狠,看到我发抖流泪,都不曾有半分心软,一切照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