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孩子来了雪山,顺便支持一下当地的希望小学建设。
当然,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,只是那次尤为特殊。
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原本一直很乖的苏文在那天很调皮,硬要跟着巡护员上山,父母加姐姐两人轮番上手揍他,也没停,一定要去。
十二月的雪山,低温,寒冷,雪几乎是打在身上。
巡护员答应了,当时的一个年纪大点的巡护员,喜欢他,也宠孩子,说是不去海拔高的地方,带着装备,去低点儿的转转就行。
这一去就发生了件大事儿,发现了只雪豹。
那个巡护员说,这孩子一直四处乱逛,也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本来以为就是孩子没在这种天气上过山,好奇。
谁知道,没多久,就听见他在那儿叫,说是看见了个雪堆,底下有东西。
大人们过来一细看,是只雪豹。
这雪豹也是怪,看着都濒死了,人一走近就呲牙,但唯独苏文除外。
通人性似的,但看着也没通多少。
或许是他没有任何攻击性,也可能是小孩身上本身带着的单纯天真,才让它有那么一点点安全感。
反正是成功把这只雪豹带回上了车。
临时检查出来的是,因全身多处开放性伤口而导致的感染,伤口上沾了泥土,甚至耳朵尖那块的缺口已经开始腐烂。
测出来的体温已经到了412c,高烧,伤口腐烂,感染,虚弱,它估计已经几天没有进食,身体虚弱至极。
因为耳朵上那道特殊形状的伤口,他们还特意去测了dna序列,做了亲子鉴定。
它就是那只半月前死于偷猎的雌性雪豹的孩子。
一岁多近两岁,刚好是快要独立的年纪。
当时的情况多半是妈妈牺牲自己,给孩子创造了逃跑的机会,但这小家伙还是被打重了耳朵。
可能是因为耳朵上枪伤感染导致的身体虚弱,他接连几天捕猎失败。
可以说,如果这次没被发现,那它要不会因为感染并发症死去,要不就是被饿死。
荒野太过残酷,没有及时得到救治的动物只会是死路一条。
但好在,它被发现了。
那是宋海成第一次真正与这个半大的孩子交流,平时他都是被父母带在身边,看着像是那种,虽然教养的很好,但不多与人亲近的有钱人家的小孩。
这次相处过后,宋海成知道了,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,身上丝毫不掩饰这个年纪的天真与纯净。
他会乖乖在屏幕外面看着雪豹一点点康复,也会央求他们做出让自己进去近距离接触的不合理要求。
或许这本身就是一次神奇的缘分,濒死的雪豹,和及时发现他的少年,如果这被写成一个故事的话,那应该是一个十分美好的童话故事。
“怎么会忘呢?”
宋海成摇摇头,语气里满是惋惜,不知道是为两人之间的缘分还是为他与那只雪豹的缘分。
苏文看着倒是洒脱,他不记得很多事情,一直没记起来的话,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他并不想过分回忆往昔,相比较下来,向前看似乎更重要些。
随便吧,无所谓,具体那个更重要,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。
哪个都重要,哪个都不重要,有时候他连自己都感受不到,又怎么去想过去,想未来呢?
苏文笑了一下,问:“那只雪豹呢?还在动物园吗?”
“后来放归了,当时你还专门请假来跟着一起,”宋海成说,“算下来它现在也有个十四五岁了,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
苏文低着头,没再问。
凌冽寒风吹得帐篷噼啪作响,宋海成没再跟他叙旧,坐到了屏幕旁,上面是离雪豹妈妈最近的红外遥感相机的拍摄画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