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的声音很轻,其中还带着犹豫,但景帝心情似乎还挺好的,轻应了一声:“何事?”
“属下想问问,陛下身旁…可有一名叫明月的侍卫?”
在十七看不见的角度,景帝背着的双手握紧,眼中闪过一丝暗芒,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。
“有的,之前…朕不是还派他同你一起?”
“是,属下想问问,明月在何处?那日属下被掳走之后…便一直未曾见过他。”
十七说得有些委婉犹豫,他不清楚景帝的性子,不知道自己这般说会不会触到对方的逆鳞。
“他被朕派去做别的事情了,放心吧,这次行动…他也都知晓的。”
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在安慰十七,让他不必担忧。
既然陛下这么说了,十七也就放下心来,想来也是,明月在陛下身边多年,肯定十分得陛下信任,忙一些,倒也正常。
“那明月同我说的计划,也是陛下吩咐的吗?”
十七抬起头看着景帝,一般来说没有人会直视帝王的脸,只不过十七不太懂,加上景帝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挺宽容的,这才让他敢直面对方。
若是被元福瞧见,又要叽叽喳喳的咋咋呼呼了。
看着十七如同小鹿般澄澈的眸子,景帝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,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“…是,都是朕吩咐的,怎么?”
十七轻轻摇头,望着景帝的眼神带着崇拜和濡慕,显然一副激动的模样。
“陛下可真厉害……”
这个时候十七的脑子也转过弯来了,想起明月曾带他去过的那个地方,那里的老老小小他分明都见过,在刚刚围着告示牌落泪旁。
十七思索了一会问道:“陛下是不是早就准备处理魏兴了?”
观察了一会,发现十七的眼神中确实没有带有其他意味,景帝稍稍放下心来,现在可不能让十七怀疑上自己。
见状,他浅笑着给十七解释,从头到尾。
原来景帝早在还是皇子时就对魏兴所做之事有所耳闻,只不过那个时候掌权的还是他的父皇,太子还是他的大哥,他作为普通皇子,再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。
后来等到自己登基,景帝正准备着手处理魏兴等人时,却又发现对方牵连甚广,从邺京皇城,到江南水乡,再到北地边境,无一没有魏兴的安排。
这也让景帝收了手,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对魏兴下手,如果他还想坐稳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的话。
而也就是景帝的收手,让魏兴越发嚣张起来,而嚣张的代价就是会暴露更多证据。
景帝暗中一直派人盯着魏兴和其他地方的人,其余地方都好说,均让他们拿到了关键的证据,只待出击。
可魏兴这边却久久难以突破,他老谋深算,对大景十分了解,甚至越过了他这个皇帝,而也正是这迟迟未到手的“证据”,才让魏兴纵容着魏立峰嚣张多年。
被魏立峰欺辱过的人都被景帝暗地里收容下来,这也是他的下一步计划,在邺京建立收容所,主要收留一些无儿无女或者无父无母之人。
回到魏兴这边,景帝苦于证据许久,魏兴的年纪也大了,即将退位,到时若是再想将他处置可能就会受到更多阻力,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既然没有证据,那就自己制造证据。
这几年景帝也并非在位不做事,他的名望已经让他的皇位坐得极为稳固,而这种时候,景帝说什么,这魏兴还能反驳不成?加之对方曾经做的恶事,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将那些被他欺辱过的人都接进宫中佐证。
只是他没想到,自己一个突发奇想的举动,却让十七找到了他苦寻多年的证据。
也怪景帝失策,这铺子一直在魏立峰名下,他虽也查过许多次,但就那一张纸,若是有心要藏,确实也是有些难。
那魏立峰色胆包天,将十七掳走,而那赵主簿按照往年的习惯,是会将这账本直接交给魏兴的,但今年偏偏因为魏立峰挥霍过度,这赵主簿也是害怕被骂,才特地走这一趟,也让十七捡了个大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