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掌随之被握住,慕容钺牵着他,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。
“哥说话算数才是,若是哥下回再骗我……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做些什么。”
耳边骤然一疼,湿腻的触感传来,他耳畔生生留下两道标记一样的牙印。
金銮殿内。
殿中一片寂静, 薛熠放下奏折,他看折子看的眼睛疼。在他放下折子时,折子变成了昔日书册,身旁出现一道人影, 茶褐色眼眸的少年凝视着他, 唤了他一声“兄长”。
“兄长, 眼睛疼就不要看了。书册哪里看的完, 还是身体要紧。”陆雪锦对他道。
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,耳边嗡嗡作响,一会是群臣喋喋不休地进谏,一会是侍卫在他耳侧汇报的声色,一会是宫人的议论。各式各样的声音掺杂一股脑地钻进他耳缝里, 让他感到厌烦。
“宋诏,长佑呢?”他问道。
他的那些折子,宋诏一并帮他看, 筛选出来一批又一批,时逢天灾与宫中人事, 折子是如何也看不完的。闻言宋诏从一众折子中抬头。
“今日陆大人随着九殿下出宫了。”宋诏回道。
“何时出的宫, ”薛熠静静问道,“怎么不跟朕说一声。”
宋诏:“我下午便说了,圣上在见李大人,未曾应答。”
“啪嗒”一声,薛熠推翻了砚台, 想起前一日陆雪锦言语, 眉眼翻出一股疲惫之色,被砚台淬洗的如同点墨枝叶上的蝴蝶。
“朕近日太忙了,昨天好不容易去一回, 又说错了话让他生气……不过是让他喊一声夫君,他讥讽了朕一番,还让朕去找别人成亲。”
薛熠无奈道:“宋诏,你认为是朕的错吗。”
“……”宋诏继续看着折子,沉默片刻道,“依照陆大人的性子,圣上这么跟他说,他兴许以为圣上在折辱他。”
“如此。朕在他面前总是沉不住气,因他而动摇心神,便乱了分寸。”薛熠分析道。
“他如今时常和那个逆子待在一起,朕瞧着总是不顺眼,”薛熠,“偏偏婚宴在即,要留那逆子至婚宴结束。说起来……你前些日子审问他,可有看出他的破绽。”
“未曾,他表现自然,臣看不出来什么,”宋诏说,“无论是藏拙还是本性如此,臣认为,九皇子万不可留。”
“朕与你想的一样。”薛熠说着,眼珠略微眯起来,他脸色好了许多。
“在他走之前,要让他瞧着我与长佑成亲。他在你我二人面前如何伪装,对长佑的心思却做不了假。”
为何他知晓。没有人比他更觊觎陆雪锦,没有人比他更想占有陆雪锦,没有人比他更爱陆雪锦。旁人瞧陆雪锦一眼,他便知对方怀有什么心思。
薛熠问道:“他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宋诏看了眼时辰,“臣与越小姐说定的是戌时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“朕去长佑那处,”薛熠开口道,“这些折子暂且放着,你若是前去寻越小姐,直接去便是。”
金龙轿辇在芳泽殿停下,紫烟守在殿中,看见了薛熠,脸色稍微变了。紫烟朝薛熠行了一礼,此时她家公子也回来了,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。
陆雪锦低声和身侧的少年讲话,他扫见了什么,一角龙纹晃过,视线不由得顿住。
空气随之安静下来,薛熠在芳泽殿等着他,瞧见了他们二人,薛熠面色如常,眼底一片温色,仔细地打量着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