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佑已替朕做了决策。小的死了老的自然不可留……你前去办便是。”薛熠说道。
薛熠守在陆雪锦身边,烛台一晃而过,身侧有侍卫前来换水。他眼角扫到了一道身影,侍卫蒙面不示众,他在对方靠近时,不知为何总觉得不适。
那一团黑色的阴影像是变成了死去的鱼死而复生,如今围绕着金銮殿游来游去。他目光稍稍顿住,紧盯着眼前侍卫的动作。
侍卫只按照贾太医的吩咐换水,将那一盆血水端走,未曾看床榻之人一眼。
薛熠静静道:“贾太医,他是哪个宫里的?”
此言引得宋诏也看过来,侍卫动作未曾停顿,收拾完水就下去了。
贾太医沉浸在悲伤里,头一回见陆雪锦受伤,在软塌边叹息,未曾瞧见侍卫,随意回答道:“是我们太医院里的人。圣上。陆大人近来手腕都不可提重物,也不能写字,您要好好看着才是。这手可千万不能有事……状元郎怎么能手腕受伤。”
这话提了好几回,落在宋诏耳边,宋诏盯着陆雪锦手腕看了片刻,缓缓地又收回目光。
“兴许是朕最近太紧张了,”薛熠说,“贾太医,你放心便是,朕不会让长佑有事。”
这一守便守了一下午,陆雪锦在晚上醒来。
绵长的梦令他身上汗湿,他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便是薛熠批阅奏折的模样。薛熠将书案挪到了他身旁,见他醒来之后便放下了折子。
“长佑……醒了?伤势可还疼?”
烛光的暖色令夜晚的殿内变得温暖,那一层柔色笼罩着薛熠的眉眼,连带着薛熠面上的苍色消散了几分。薛熠想要触碰他,即将碰到他的额头,却又停滞不动了。
陆雪锦:“……兄长?”
“朕在。长佑哪里不舒服?殿中是不是太热了,瞧着你冒出来一层汗,朕命人取些冰过来。”薛熠说道。
陆雪锦耳畔嗡嗡作响,闻言道:“不冷。只是做梦出了一层汗。秋福泽……?”
薛熠:“那案子已经解决了,你不必再挂心。朕交给了宋诏,秋雄才的死自是因为所触律法,按律当斩。”
他听着,意识逐渐地清晰,盯着自己的手掌看,除了虚弱之外,没有其他的感受。
这么想着,他见薛熠神情,不似他想象之中的那般,他便追问道:“兄长如今知晓了他的罪证,先前为何不看我写的折子。”
“这是朕的过错,”薛熠向他低低解释,“朕以为你留给朕的是离宫的信件,晚了几日看。朕有私心,此案宋诏提起时朕未曾作答。你既然插手……朕在宫中见不到长佑,便想长佑能自己回来。”
“我私心不过是想让长佑前来找我,与我亲自商议此事。如今瞧见你受伤,方知此事是我不对。”
“长佑觉得朕当如何?”薛熠,“我若前去找长佑,长佑兴许又要换个住处,要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他的手腕被薛熠碰上,薛熠瞧见那处伤势便皱起眉,细长的眉眼变得乌黑,翻出浓稠的幽暗之色。那湿热的目光令他下意识地要收手。这么一动弹,疼痛瞬间传来,他的指骨随之被按住了。
“长佑,莫要再动才是。你好好养伤。”
陆雪锦指缝处穿过薛熠的指骨,薛熠与他十指相扣,温情之言引得肌肤相触,这般守在他床头,他们倒真像是互相怜惜的夫妻一般。他这么想着,眼角忽然扫到了什么。
守在惜缘殿外的身影,侍卫中间的其中一个,离得最近的……那是,九殿下?
他心思骤然变得混乱起来,不知九殿下如何混入这里,若是被薛熠发现了……他眼底情绪翻涌,随着虚弱的神色而浮动。他转瞬又想到少年因为担心他而冒险来到这里,明明已经历过两回生死变故。
“怎么了……长佑,你有心事。”薛熠瞧见他的神色,碰上他的脸颊。
指骨触及他脸侧,他见少年死死地盯着他们这处,他按下内心深处的不安,对薛熠道:“我累了。今日早些休息,如何?”
“你休息便是,朕在你身侧守着。这些折子今日若不处理,又要堆积至明日。”
他身上披了一件薛熠的外袍,今日自然回不去了,只是门外守着的少年令他在意。他又不能让薛熠瞧出不对,思绪在其中反复,自然睡不着。
他与薛熠对视好几回,引得薛熠放下折子,又过来守着他。薛熠碰到他掌侧,唇畔落在他手背上,在他指尖吻过。
门外锐利的目光像是能够穿透横梁之木,陆雪锦收回手,他开口道:“时候不早了,兄长也早些休息。折子明日再看。”
他随口一说,薛熠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艳色,眼珠盯着他瞧,“长佑……你在关心朕?”
“……”陆雪锦未曾应答,他思索好一会,才开口道,“自然,兄长大病初愈,也要保重身体。”
他的话音,令薛熠眉色之间浮现出一层柔和。薛熠对他道: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们二人安然地度过了一晚上。薛熠在他身侧睡下,他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