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逆之?心,比任何一项罪名更足以置陆望于死地。
这么关?键的证据,来得轻而易举,以至于薛宁璧一时间还难以相信。
薛薰风快步走进来。
她穿的素淡,钗环首饰都褪下,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细棉布衣服——这还是城里一户人家把自?己?女儿的衣服借给了她,薛薰风自?己?带来几套衣服,在?第一天就因为拖在?地上被人踩坏了。
她抱着自?己?脏兮兮的裙摆,才意识到?薛宁璧不让她来青州是有原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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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出门车马成行,前呼后拥,金尊玉贵,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头,不仅衣裳没?了,还在?混乱中被人抢去耳朵上的明珠,是硬生生被人扯下来的,血迹染红半个耳垂。薛薰风顾不上处理自?己?的伤势,就赶到?棚子里去想要帮忙,但那些百姓一看到?她过来,根本不愿意让她靠近。其?他的大夫赶过来,把她挤开了。
薛薰风看到?那些百姓簇拥而上,争先恐后地求着大夫救命。
但是没?有一个人靠近她。
她穿着绯红的石榴裙,与一群褐衣粗麻的百姓站在?一个空间?里。
她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。
薛薰风亲耳听?到?他们窃窃私语——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。
“这么娇滴滴的贵小姐懂什么医术喽,细皮嫩肉的,别让她把咱们治死了。”
薛薰风站了半晌,她始终没?有迎来一个病人,黄昏薄暮的时候,她转头一言不发地走掉了。
她睁着眼抱着膝盖在?府衙庭院前的台阶做了半个夜晚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她的医术哪里比兴丰郡的赤脚大夫差?师父都说她有天赋!难道就因为她穿得好一点就不配做大夫了吗?
忙了半宿终于安排好城中大夫去处和官吏调度的薛宁璧一走出门,就看见她坐在?门前。
早有人把薛薰风的一举一动告知薛宁璧,只是薛宁璧分?身乏术,也没?有抽出时间?来安慰她。
直到?见了她坐在?这儿,薛宁璧才想起来一向顺风顺水的薛薰风在?兴丰郡吃了瘪。
他看着这个妹妹,轻声叹气:“你想回京城的话?,我明日就安排车马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薛薰风一听?就提高嗓音反驳,“我才不要回去!”
她瞪薛宁璧:“你早晨说要封城的时候还被鸡蛋砸了一脸……你都能做到?的事情,我也能做到?。”
“那你坐在?这里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口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,“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阿姐。”
她话?一出口,两个人忽然同时沉默了。
薛家这一辈最?出色最?完美的孩子,不是如玉君子的薛宁璧,而是建熙十八年病故的薛家大小姐薛净秋。
也是薛家不可言说的禁忌。
建熙十八年的秋天之?后,薛家上下失去了他们最?耀眼的明珠,一切随之?封存。
薛宁璧在?她身边坐下,摸了摸她的头:“阿姐去的时候,你才很小吧……我们一直觉得你不记得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突然想起她来?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如果?是阿姐在?,肯定知道该怎么办吧?”她头埋在?膝盖前,声音又轻又低,“我觉得我学医根本没?有什么用——阿姐病死了我不能救她,你记得吗?我第一次说要学医就是因为阿姐生病了……但是阿姐没?有等到?我学会就死了,那个时候我想没?有关?系,如果?我能治好听?舟的眼睛也很好啊……可是听?舟的眼睛这么多年也没?有好转,我告诉自?己?这是因为这些病都太难治了……不止是我,其?他的大夫也没?有办法的。但是我来了青州,发现?普通的病人也根本不需要我。”
“……根本没?有什么用。”
有没?有她,都一样。
如果?她不来青州,而是随便换一个什么大夫,恐怕都比她有用。
“阿姐知道你这么想,会伤心的。”薛宁璧微微叹气,仰头看向那一轮越过屋檐的月亮。
青州的月色,和千里之?外的越京并没?有什么不同。
一样的冷。
这对出身天下最?顶尖门阀的兄妹摒弃礼仪坐在?冰凉的台阶上,共同望着一轮明月。
“我其?实偶尔也会觉得如果?阿姐在?就好了。”薛宁璧轻声地说。
听?到?祖父和父亲的话?时,他真的一点都不在?意吗?
薛薰风抬起头,侧过脸错愕地望着他。阿姐死之?前,记忆中的兄长是什么模样,她其?实已经不太记得清了,她看到?的,想到?的,都是温润如玉的兄长,薛家的长子。
他如玉一样温润华美,如玉一样无暇坚硬。
“我总是觉得很多事情我都做不好。”薛宁璧笑了笑,“如果?我是个瞎子,听?舟是个正?常人就好了。”
薛听?舟比他聪明许多,如果?是他,应对起青州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