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找个时间还给她。她还小了,不懂世道的险恶,现在给她未必是好事。”
柳无忧都有点意外。
翡翠垂着眼睛:“那天有人问我,我喜欢什么,我这辈子想做什么。我想,我愿意管着这些我在乎的人,瑞香、腊梅、辛夷她们,我都希望她们过上好的生活,平平安安。甚至三姑娘和你的事,我也想管着……”
“但姑娘,你这一生要做什么呢?”她问柳无忧。
孟妙常的人生很简单,三姑娘活得实际,要的是权力和地位,是好姻缘。她早早布下局来,有杨夫人托底,昨天的傅时晏也不是意外,翡翠知道。她和孟妙常相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孟妙常的棋路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。
而柳无忧,她从来没看懂过。
孟老太君说她是孟家的当家人,那她就来当这个家。让这些人都平平安安落地,让这一场秋收冬藏平稳过渡到春天,让万物生长,各有造化,就是她的责任。
柳无忧笑了。
“我要写一本书。”她告诉翡翠:“翡翠姐姐,我要写一本从来没有的书,我要让女子当主角,做所有当今女子不能做的事。她不是莺莺,不是杜丽娘,不是什么狐妖女鬼花魁,就是真正的女子,我见过的鲜活的女子。我要雅俗共赏,我要万世流传。但哪怕是我,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……”
翡翠有点惊讶,但反应过来之后,坚定地看着她。
“姑娘一定能做到。”她告诉柳无忧:“因为如果连你都做不到的话,我这辈子见过的无数人,王孙小姐,高官大儒,没有人能做到。”
-
秋闱赴试当天,以孟容曜的性格,是不要人送的,他只是去跟自己母亲请了安。孟大奶奶的佛堂昏暗得很,她跪在佛前,如同干枯的石像。
“你不是都投奔那边老太太了吗?还来见我干什么?”她这样回孟容曜:“你如今翅膀也硬了,也不用再管我这个母亲了。”
旁边的尼姑听了都劝:“太太消消气,今日秋闱,不要让哥儿带着心事去考场。”
“哼,这点话都受不起?去了也是白去。这还只是秋闱而已呢。”孟大奶奶告诉他,:“要是考砸了,就不必回来了。不过那时候估计那边也不要你了,我呕心沥血教这么大,她们倒是摘果子摘得快。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,三元及第,才是上达天听的。”
孟容曜平静如石像:“知道了。”
书童全程陪着他,也找不到一句话来劝慰他。眼看着到了贡院门口,正在检查行李夹带准备入场,忽然听见一个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:“等等!”
孟容曜回头,见霜纹急慌慌带着个小厮跑了过来,正是和瑞香定了亲的吴勉。
本来是暗沉沉的上午,她一来,仿佛整条街都被照亮了。别说门口的士子们,就连负责检查的守卫也忍不住多看她几眼。
而霜纹一上来,就给了孟容曜一下。
顾忌秋闱,哪里都不敢打,她犹豫再三,还是在他背上拍了一下,以示态度。
“人家都下午才进场,你怎么上午就来了?我还在整理衣裳吃食,就听见说你出府了。”她怒道:“连招呼也也不跟我打一声,知道我现在过来这边跟着你了,就原形毕露了是吧?”
“我哪里敢?”孟容曜仍然老实道:“我肯定还听你的话。”
旁边的士子听着他们对话,明白了霜纹的身份,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拿着,我给你准备的。”霜纹把包袱送给他的书童,拉着孟容曜到一边道:“我还问过了表小姐呢。你上午是不是还去给大奶奶请安了?不管她说什么,你都别往心里去。表小姐说了,柳大人从来没挨过打骂,一样考探花郎,做学问就是要轻松开心,不要愁眉苦脸的。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霜纹又轻轻把他拍了一下。这家伙还是太高了,站着不能拍他的头,认真道:“去吧,不过一场秋闱而已,尽力了就好。早点回来,我在家里等你呢。”
孟容曜带着书童往贡院里走,旁边的士子见了刚才那一场,笑着过来搭讪道:“仁兄好艳福,这小丫鬟真是绝色……”被孟容曜冷冷看了一眼,吓了一跳,不敢说话了。
好好的人,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