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亦淮不知道自己的昏迷了多久。
只记得一片混乱的光影、刺耳的鸣笛声,还有从天灵盖钻进来的冰冷剧痛。
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空。
灰蓝色的天幕,云层压得很低,雪花无声飘落。
空气中泥土与枯草的味道交错,还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。
应亦淮躺了很久,久到后背都被地上的凉气浸透了,才慢慢撑着地面起身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一身白色长袍,料子一摸就是好料子,但沾上了不少尘土和枯草。
腰间挂着一把长剑,剑鞘上坠着一团毛茸茸的穗子,看起来原本是纯白色的,只是现在被弄脏了。
还有一块玉佩,触手生温,雕刻成了流云纹样。
应亦淮茫然地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半天。
天杀的。
这是给他干哪来了。
他不是刚从学校回家吗?然后路上……
被一辆共享单车撞飞了。
不会是死后穿越到异世界了吧。
真够草率的。
应亦淮环顾四周。
脚下是一片荒凉的山坡,远处隐隐可见一座连绵雪山被雾气遮掩。
除此之外没有房子、没有人、没有任何虫鸣鸟叫声。
寂寥得让人心惊。
应亦淮只能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半小时,终于,应亦淮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到了一团……
人?
应亦淮蹲下身,拨开杂乱的枯草看过去。
浓重的血腥气陡然袭来。
竟然是两具尸体。
一具是头狼,一具是个男人,全都被咬断了喉咙。
应亦淮失声惊呼,踉跄着后退几步,不小心绊倒了自己。
他脸颊失去全部血色,僵硬地坐在原地,吓得连逃跑都忘记。
直到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声极细的呜咽。
听上去是个小孩子。
怎么还有小孩子?!
应亦淮强迫自己回神,驱使着软成面条的四肢,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,急匆匆拨开另一团枯草。
里面竟然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狗崽。
小小的一团,蜷缩在雪堆与枯草丛中,毛发被干涸的血迹打了绺,看不清原本的颜色,狼狈不堪。
它紧紧闭着眼睛,难辨生死。
应亦淮过了最初的震惊,慢慢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,探向小狗崽的鼻端。
还有呼吸!
应亦淮犹豫了一下,把小狗崽从枯草里抱了出来。
小家伙轻得不像话,浑身冰凉,在应亦淮的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应亦淮三两下扯开繁复的外袍,把狗崽裹紧怀里,用体温替它暖着。
就在小狗崽触碰到应亦淮心口的一瞬间。
应亦淮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。
像是有人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幅画卷。
画卷里,小小的狗崽变成了一个瘦弱的男孩。
相遇即是缘,我不会让你死
男孩一头乱蓬蓬的白发,墨蓝色的眼眸里写满畏惧。
看样子,不过是刚会走路的年纪。
男孩被几头狼叼回了狼窝里,随着小狼崽一同长大。
因为与其他狼崽不同的样貌,男孩被狼崽们排挤、欺侮、落得满身伤痕。
应亦淮这才惊异地发现,自己竟然能听懂狼群们的话:
“就是个没本事的杂种!”
“仙和妖生下来的孽种,怎么还有脸与狼群共同生活?”
“听说这崽子刚出生就咬死了自己的生父,不错,是个有血性的。”
“那个人类男人为了自己的修为,在孽种出生之后无情地杀了这崽子的狼母!如此冷血之人,本就该死!”
“终究是仙妖有别啊……”
“赶他走吧,他留在我们狼妖族中,终究是个祸患。”
就这样,男孩离开了族群。
因为与凡人不同的外貌,他只能在人间流浪。
乞讨、偷窃、被人追打……
“一看就是个妖怪生的孽物,该死!”
“嬢嬢,那个小乞丐好可怕,他怎么是白头发啊……”
“此等妖邪降生,必然是为祸人间之兆!”
“滚!再敢来城中给百姓们带晦气,我就拔了你这只小畜生的满口尖牙!”
男孩被狼牙棒打得遍体鳞伤,气若游丝。
他用仅剩的最后一口气,逃出了人类的城镇。
荒野中,无计可施、濒临死亡之际。
男孩竟无师自通的修仙的诀窍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用障眼法藏起了自己的奇异容貌。
渐渐的,男孩长大了,靠着绵薄的修为,得到了拜入仙门的资格。
他拜了一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