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抱一个奶娃娃,而尹微月坐在炕上,一左一右围着霍婉瑛和霍珍儿,她正带着大家说说笑笑。
这种愉悦轻松的气氛,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感受到了,原本死气沉沉的家人,今日却在尹微月的影响下,暂时忘了骨肉、夫妻的分离之痛。
霍钧又吐出一口浊气。
好吧,他承认,傍晚垂花门那一幕确实令他很生气。
不知为何,当看到她和霍开嘴对嘴亲在一起时,向来稳如泰山的心脏却突然生出愤怒,他想冲上去狠狠揍霍开一拳。
甚至生气之下大脑不受控制,竟对着尹微月说自己的唇只会吻心爱的女人这种癫话。
现在,尹微月心里一定在嘲笑他吧?
他们本来就不是真夫妻,她本来爱的人就是霍开,而且明明不久之前,自己也还无比、无比、无比厌恶她。
可为什么不过短短两天,一切就都变了?竟然从心底刻意忽略她从前那些恶毒、跋扈、残忍。
难道就因为昨晚那个吻?那么他也太不堪了。
思忖良久也未找到答案,霍钧隐下心思将碗筷收到井边,刷完之后,便跟老太太说了声,就要回去就寝。
老太太看了一眼尹微月说道:“老七今天准是砍柴受了累,你今日也操劳一天,不如一道儿回去歇息吧。”
尹微月摇摇头,“祖母,我一点都不累。”
她正和霍婉瑛、珍姐儿坐在老太太炕上翻花绳,玩得正起劲。
霍钧听到女人斩钉截铁的拒绝,嘴角抿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后,不再犹豫,抬步出门。
冯氏、贺氏、苏氏婆媳三人互看一眼,都察觉到了霍钧身上的低气压,可看着尹微月没心没肺笑得灿烂,又不好多嘴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“夜深了,快回去罢。”老太太又开始撵人。
“不如我们仨今夜陪祖母睡吧。”尹微月一手抱着霍珍儿,一手揽着霍婉瑛,对老太太撒娇道。
今晚她很开心,舍不得这气氛,她已经十五年没这么热闹过了。
霍婉瑛和霍珍儿立刻同意。
“嗯,那可不成。”老太太连忙摆摆手,“人年纪大了睡觉轻,你们几个稍翻个身,就把我吵醒了。”
尹微月看母亲和两个嫂子都打哈欠了,于是只得收起玩心,起身离开。
大家都各自回院子了,可她没有立刻回房,而是在院里摸着墙根又转了一圈,像是确定了什么事后才回去。
卧房里没有点灯,黑乎乎的,尹微月推门走了几步脚底便踩了一个东西,她一时间没判断出是什么,于是用脚尖撵了撵。
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响起,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踩了霍钧的手指头。
霍钧不主动说话,她也就不主动道歉,谁让他没事手指头着地,不踩他踩谁,于是摸索着找到烛台点了火。
霎时泛黄的光晕随着灯芯一跳一跳,她垂下眼帘一看,霍钧竟然只拿了个枕头和薄被,睡在地上。
之前卧房有张小榻,霍钧成亲后一直睡在上面,可抄家把小榻抄走了,他就这样一直睡在青砖上。
与原身软禁的两年里,寒暑亦如此。
既然他愿意睡地上,尹微月自然没意见,她可以一个人霸占一张大床,想想就爽。
本想直接睡觉,可她这两日都很忙碌,又加上不停跟人打架,身上有些黏腻,很不舒服。
其实为了流放那天不死人,尹微月想了个计策,那就是自己带着大房所有女眷,半年不换衣服不洗澡,让身体变臭变嗖,这样押解的官兵就不会再对霍家女眷上下其手。
可她自己坚持了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了,现在只是初春,往后到了仲夏,一天不洗头不洗澡就酸臭了,她做不到,况且听说不注意卫生会长虱子跳蚤。
尹微月仅仅这样一想,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再说霍家女眷,虽然囚禁的两年里没有奴仆伺候,可她们却很爱干净,甚至连灶房都一尘不染。就连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卧褥、床被、衣服也都是干干净净,身上没有一点老人味。
只是院子里杂草丛生,不过那是为了有柴火烧,故意不打扫罢了。若让她们半年不洗衣服不洗澡,尹微月猜,她们宁愿去死。
所以将人养脏养臭这个计划,还没开始实施,就被尹微月排除掉了。
她从箱笼里找了一套薄衣裙,发现箱笼边上,还摆着一些小的瓶瓶罐罐,尹微月打开闻了闻,选了有无患子、皂角、侧柏叶混合味道的液体,这应该就是洗头用的。
院子里的水缸已经空了,算起来尹家奴仆七天没来了,缸里的水早在尹微月穿过来前就用完了。
他们这个院里没有水井,于是尹微月去了霍钧洗澡的那个院子。
今夜连月亮星星都没有,伸手不见五指,所以在外面洗澡也没什么,前世在深山里,她和大姐也是这样露天洗澡。
水有些凉尹微月怕冷,只简单冲洗了一下汗臭味,便穿上衣服,顺便把脏衣服也洗了,晾在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