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两个都瘦了”“小裴你也是,别光顾着部队,自己也多吃点”。
“妈,我碗里都快堆成山了。”季云姝低头看着自己碗里摞得冒尖的菜,又看了看裴聿风碗里同样摞得冒尖的菜,哭笑不得,“我们两个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吃不了也得吃!”何秋霞又给她舀了一勺炸酱面的卤,“你看你瘦的,在岛上肯定没好好吃饭。你们岛上那个食堂,做的菜能有多好吃?大锅饭嘛,能跟家里比?”
“食堂大师傅手艺真不错,辣炒海螺片一绝,还有炖的老鸭汤都好吃——”季云姝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,眯起眼睛,“不过确实没有妈做的好吃。妈你这个糖醋鱼的火候,大师傅得再练十年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何秋霞嘴上这么说,嘴角却压都压不住,又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。
姥姥坐在季云姝旁边,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松开。她耳朵不太好,但眼睛亮得很,一直盯着季云姝看,隔一会儿就问一个问题:“小姝,你们在岛上一般干什么?”“小姝,你们那一般举行什么活动,你都参与吗?”“小姝,你的那两只猫好不好?怎么不带回来给姥姥看看”“小姝,你和小裴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孙?”
季云姝一个一个地回答:“我一般在岛上做衣服,有时候去隔壁家属家里做客,或者跟裴大哥一起去赶海。岛上的活动还挺多的,每个月都能看一场电影,文工团也会来演出。”
季云姝说着,还不忘给姥姥夹菜:“姥姥你多吃点。我怕参参和花卷会晕船,就没带回来,姥姥看到我和裴大哥拍的照片了吗,它们俩可能吃了,一晃几个月很快就长大了,现在我都只能抱起来一个。”
至于孩子……季云姝微微红了脸:“我和裴大哥还在努力。”季云姝的声音越来越小,其实她也是想要孩子的,只是确实还没有怀上。
“姥姥,孩子不急,小姝还年轻,迟早会有的。”裴聿风也赶忙说。
季海国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,偶尔端起茶杯和裴聿风碰一下。他问了些部队上的事,最近训练任务重不重,去年秋天那次演习效果怎么样,司令和政委好不好相处……裴聿风一一回答了,只不过他的话不多,两个人一人一句,气氛和其他三人完全不同。
何秋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:“你跟小裴又不是一个军种的,人家是海军,你是陆军,你问这么详细干嘛……就知道跟小裴聊部队,也不问问闺女在岛上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她不是都跟你说了嘛。”季海国放下茶杯,“再说了,有小裴在,她能受什么委屈?”
“你这个人——”何秋霞正要数落他,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。
“这么晚了谁啊?”何秋霞放下筷子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何母,身后跟着孟梨和何建军。何母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,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绒线帽,笑得一脸殷勤,手里拎着一篮子橘子。何建军跟在何母身后,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色干部服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嘴角挂着那丝季云姝再熟悉不过的装得温文尔雅的笑。孟梨站在何母旁边,穿着一件碎花棉袄,袖子长长的遮住了手腕,脸上的笑容和何母如出一辙。
“哟,今天真是巧了!我家建军说看见小裴和小姝回来了,我想着一家人好久没见了,就过来看看。亲家母,没打扰你们吃饭吧?”何母一面说一面已经迈过了门槛,眼睛往堂屋里一扫,看见桌上摆着好几道硬菜,笑容更深了,“哎呀,我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嘛!这是给闺女接风洗尘吧?亲家母真是疼孩子,做这么多菜。”
何秋霞的脸色僵了一瞬,她知道季云姝不喜欢何母,但好歹两家现在名义上是亲家,她不好直接把人堵在门外。她接过何母手里的橘子篮子放在门边,侧身让开道,说了句“进来坐吧”,声音不冷不热。
何母一进门就热络得像是回了自己家,自己拉了把椅子在饭桌旁边坐下,把何建军推到自己前面坐好,又招呼孟梨也坐下。
“小裴啊,好久不见!”何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忙不迭地跟整个屋子的人宣布她儿子的升迁喜讯,“我们家建军下个月就到新单位报到了,升了正团级,在基层任职团长,首长说他在机关待久了需要下去锻炼锻炼,这可是重点培养的意思!要是干得好,过几年就能升副师级,那可是师参谋长!”
裴聿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,语气平淡地说了句:“恭喜。”
“小裴还在副团级吧?没关系,慢慢来,年轻人嘛,有的是机会。主要是得有平台,基层平台跟机关平台不一样,对吧?建军这次下去带的是一个加强团,手底下好几千号人呢,任务重,但也是练兵的好地方!”何母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。
“妈,裴副团长在海军,跟建军不是一个体系,你说的这些人家也不一定懂。”孟梨在旁边柔柔地接了一句,语气亲热得像是真的在替裴聿风解围,然后她转向季云姝,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,“姐姐,你在岛上过得好不好?听说你们那边前段时间刮台风了,家里没事吧?”
“劳你惦记,很好。”季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