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被噎得说不出话,嘴唇哆嗦了两下,到底没再吭声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老周站出来控场,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。”
谢熠想了想,“先原路返回。不管地下有什么东西,码头那边有船,上了船就安全了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。
谁都不想往林子深处走,那片密林里指不定还藏着什么。
遂一行人调转方向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走了不到五分钟,小何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不对啊。”他举着摄影机,镜头对着前方,脸色一点点变白,“这路不对。”
谢熠走到最前面看了看,心里一沉。
来时的路不见了。
他们跟着脚印往回走的,结果刚才走过的小径没了,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丛,一层层堵死了所有出口。
藤蔓粗得像成人手腕,缠着树干上,把整片林子绞成了密不透风,像个大牢笼。
“不可能!”边野冲上去扒拉那些藤蔓,手指掐进藤条缝隙里使劲掰,纹丝不动,“我们走过来才不到几分钟,怎么可能长这么快!”
谢熠蹲下身,看了一眼藤蔓根部。
泥土被翻开了,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出来的,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驱赶藤蔓生长,把他们这群活人往某个地方逼。
“原路回不去了。”谢熠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有人在故意堵我们的路。”
“谁?”许望星声音发抖,“谁会做这种事?”
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
谢熠也不知道,没回答她,目光越过众人,看向林子深处。
那里雾气更浓光线更暗,像一张大嘴,等着他们自己走进去。
“没别的路了。”路扶光声音平稳,“我们只能掉头往回头,或者找开阔地,点个烟看看能不能有人经过看到,总比待在这儿强。”
谢熠看了他一眼,没附和他。
“往边上走吧。”他指了一个方向,那是一条偏左的林间缝隙,看着还算能过人,“别往中心走,绕着林子边缘绕过去,看能不能绕到码头。”
没人有更好的主意,只能跟着他走。
队伍重新出发,两个摄影师对视一眼,还是扛起了机器。
小何小声嘀咕了一声,“这都什么情况了还拍啊……”
老苏没接话,只是一直任劳任怨地扛着机器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谢熠闻到了一股怪味儿。
气味闷闷的,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,混着泥土和苔藓的潮气一起飘过来。
他放慢脚步,仔细听。
窸窸窣窣。
像有很多细小的东西在爬,密密麻麻的,从四面八方往他们这边涌来。
“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声音?”许望星抓住了谢熠的衣角,声音压得很低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像是成千上万只小虫子爬过来,沙沙沙沙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跑。”谢熠说。
“往哪跑啊?!”边野喊。
谢熠没来得及回答,成千上万只的蟑螂突然从前方的灌木丛底下钻出来,两根触角在空中乱晃,一动一动的,油亮的棕褐色背甲挤在一起,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地面。
每一只蟑螂都有打火机那么大,大的甚至有成年人拇指粗,油亮甲壳反着光,触角疯狂摆动,脚跑得飞快,一看就知道在这里伙食很好。
啊啊啊啊啊!!!
谢熠内心狂叫,他最害怕的广东双马尾都来了吗?!
这体型比他在出租屋见过的还大两圈,两根触角甩来甩去,翅膀时不时张开又合上,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。
他最怕蟑螂了。
小时候出租屋的厨房一到晚上就爬满灶台,开了灯就会往墙上蹿,有的还会飞,一点都不怕人,直直往脸上扑。
他小时候睡觉还被蟑螂咬过脸,肿了一个星期!
那种恐惧刻进骨头里,长大了也忘不掉。
但现在他没空怕。
因为蟑螂群根本不是散乱地乱爬,而是整齐地朝他们涌过来。
目标很明显就是他们!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苏曼尖叫着跳起来,疯狂拍打裤腿上的蟑螂,拍掉一只又来十只,“好恶心啊啊啊快滚啊!”
许望星也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往下掉,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,手里登山杖胡乱往爬过来的蟑螂打去,打掉一只踩死一只。
边野更是直接疯了,整个人又蹦又跳,嘴里骂骂咧咧,“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岛!啊啊啊啊!”
谢熠咬紧牙努力克服恐惧,甩出血鞭,一鞭子抽在地上,红光炸开,靠近的蟑螂被震得翻了个身,多脚朝天,发出那种很恶心的声音。
可是太多了。
打死一百只,来一千只,根本清不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