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有一只手,落在她额头上。
很轻,很凉,微微发抖。
林浅没睁眼,她不知道这是梦还是什么。那只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抚过那道伤口。
“疼吗?”
是她妈的声音。很小,很轻,和晚上那个疯了一样砸东西的女人完全不一样。
林浅没回答。那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脸,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。
“妈不是故意的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妈就是……太生气了。”
林浅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你爸他……不是个东西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“妈嫁给他这么多年,没过一天好日子。你以为妈想这样?妈也不想。可妈没办法。”
林浅听着,没动。
“你和你妹,是妈唯一有的了。”那个声音顿了顿,“可妈有时候……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好。”
那只手又落在她额头上,轻轻地摸着。
“疼吗?”又问了一遍。
林浅还是没回答,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疼。很疼。
但比额头更疼的,是别的地方,可她说不出。她只是闭着眼睛,任由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额头。那个声音又说了很多。说以前的事,说她年轻的时候,说她嫁过来受的那些委屈,说她其实也想做个好妈妈,但她不知道怎么做。
林浅听着,有些听清了,有些没听清。她太困了。那些话飘进耳朵里,又飘出去,像风一样。
最后她听见一句:
“睡吧。”
那只手从她额头上移开,脚步声往门口走去,门被轻轻带上。林浅睁开眼睛,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,比伤口更疼。
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切是不是真的。那个从来不在意她的妈妈,刚才那么温柔地摸着她的额头,问了她两遍疼不疼。
她忽然想哭,可眼泪已经流干了。她闭上眼睛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窗外有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她听着那个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