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华年四十二。她们课内本身就比贺疏放好得不是一点半点,即使落了几个月课,裸分依旧剑指5名校,贺疏放这个二百名,在一众回归课内的竞赛生里,说是最惨的也不为过。
不过贺疏放本人倒是不大在意,毕竟对于竞赛生来说,初赛成绩能不能进省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不幸的是,这一波线下复课甚至没撑过正式上课第二天,十月十日夜,江大附中所在片区再度有病例冒头,又一场半夜大取书运动后,大家又一次被圈回了线上上网课。
十月十一号的上午,东篱夏正认真跟着christe屏幕上的板书补充着词法学案,电脑微信突然闪了,她本来没想理,鼠标划过缩略图简单看了一眼,却发现是贺疏放给她发来的消息。
是省队结果出来了吗?
东篱夏点开电脑微信的时候,握着鼠标的手都在颤,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消息,是贺疏放对她说,自己好像进不去省队了。
她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。
聊天框里,第二句话紧接着跳了出来,省队线今年58,我打了56。
只差两分。
可是不是说往年55分基本就稳进省队了吗?
她打心眼里替他惋惜难过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,最后才打出来一句,“没关系,省一前排已经很厉害了!”
过了很久,那边也没回。
东篱夏只好又补一句,“还好吗?陪你聊聊?”
还是没回。
她暗道不妙,发了个【拥抱】的eoji,又打了一句,“没事的,真的没事的,高三还有一次机会呢,高二这次就是试试水。”
依旧石沉大海。
到了午休,几行绿色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“对方正在输入”几个字始终没有出现。
东篱夏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下午上课前,她又发了一条,“在吗?”
没回。
晚上,她又发了一条,“没事,你先缓一缓,想说话的时候随时找我,我一直在【拥抱】”
还是没回。
当天晚上,省队名单出来了,东篱夏一看,省队录了前十二名,贺疏放的名字赫然在省一的第十三位。
她细细看了遍省队的名单,名单上都有各自同学所属的学校,出乎她意料的是,对家英航居然有八人进了省队!
东篱夏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喟叹命运无常。
明明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,从他本身而言已经尽力了,却偏偏在这一年参赛,偏偏遭遇了几乎有史以来英航中学最强的一届化竞队。
就差两分,就差一名。
该有多遗憾。
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。
贺疏放一直没有回复她,东篱夏心里不踏实,一直挺到将近凌晨一点还没睡,手机就屏幕朝上放在枕头边,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。
不知道多久,还是没有消息,她到底在担心中沉沉地睡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她下意识先看贺疏放有没有回她信息,发现真的有消息后又立刻点开,却失望地发现只有一条。
半夜两点二十九的时候,他对她说,“唉,我现在挺迷茫的。”
东篱夏立刻打字,“还好吗【拥抱】”
“现在在哪儿?”
“要不咱们上楼下花坛聊一会儿?”
一条接一条发出去,就没有然后了,贺疏放再也没有回她的消息。
她只好忧心忡忡地去洗漱,还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倒了,膝盖磕在了家里洗衣机上,紫了一大块。徐瑞敏心疼地责怪了几句,东篱夏也只是简单应付了两句,一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。
东篱夏在心里几乎要恨死疫情了。
如果是线下就好了,她就能直接线下堵住贺疏放说个清楚了。
嚼着预制三明治的时候,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,或许自己可以从妈妈那儿旁敲侧击一下贺疏放父母在不在家。只要他一个人在家,自己或许就能趁着核酸的时候偷偷去敲他家门,只要他开了门,总不能直接把她关到门外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