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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o章(1 / 2)

谜语人说完他的谜语,笑着送客,熨帖地让八殿下带着工部这位得皇帝青眼的官员四处转转。

战前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
兵部负责的辎重,层层叠叠,库门打开,运完一担又一担。

井然有序,在将要转凉的夏季尾声里,一切飘荡宛如枯叶蝶。

赵望暇从来很恨集体活动,军训,新年晚会,不知所谓的小组作业,聚集在一起的圣诞party。

他在其中永远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。轻浮的羽毛,无力的熨斗,又或者是倾倒的大理石。

回过头去,赵斐璟却仍然在认真打量每一位。

时不时凑过去多说几句。少年人语气活泼地掠过所有担忧,说辛苦啦,加油啊,到时候一起喝庆功酒。

赵望暇感到头痛。

“你去南边吗?”他问赵斐璟。

八皇子这次难得带上点皇族的骄矜,略略抬起头。

“薛漉哥哥说北边再带上我。我舅舅在,所以我也就不去了。”

挺好的,赵望暇点点头,说那你等我们回来。

“嗯。”赵斐璟笑着看他,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,“当然,等你们回来,我们再大干一场。”

再绕道城外扎帐训练的南征军。

薛漉坐在最高的地方,远远看过去,流金样的日光扑了一身。

太耀眼了,仿佛尘土飞扬的京郊变成了黄金台。

照得赵望暇下意识闭上眼,再缓缓睁开。

这对薛漉来说恐怕不是好事。但,又从来不是这个人的错。

赵望暇下意识地握拳。指甲陷入手心,猛地清醒。

“都是新兵,”赵斐璟同样看着他们的步态,叹了口气,“怎么到薛漉哥哥手上,练了那么半个月,突然就像样了?”

赵望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他想说理应如此,想说薛漉毕竟是所有议和派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,想说其实连作者钦点的主角都没有把握能驯服他,于是设计等他逼宫,然后杀之而后快。

那必然是一个惊才绝艳,遗世独立的帅才。

但太多话都梗在喉咙口,要出声就开始泛痛。

第一反应是就这么在树荫下站着,直到流光波转,日暮西沉,血色残阳泼一地。

但他身边的毕竟是赵斐璟。

这人几乎是提溜着赵望暇往前走,然后非常愉快地对着坐着的薛漉和站着的舅舅点头。

孙尉原来也在这里吗?赵望暇根本没有看见。

底下人练阵高潮,枪,轻铳,弩队,各司其职,声音大得要震破耳膜。

而薛漉抬起头,轻轻把手上的矛一挥。

世界安静了。

而薛漉还活着。

“章令平很复杂。”赵望暇走上前,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,打破这种骇人的沉默,“等南方探清楚再议。”

赵斐璟撇撇嘴,说白兄,你看到薛漉哥哥把兵练成这样,就说这种话?

他还应该说点别的吗?

他没学过。

“那就等打完再说。”薛漉却只是这么答,“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?”

赵斐璟站到自己舅舅身边,不是很想跟这俩无动于衷毫无气氛的人搭话。

“有点别的,不是大事。”赵望暇回答他,“这战加上我跟你说的那十天,能打下来吗?”

薛漉看着他。

天光坦荡,他们在太阳的照耀下,就像即将焚烧殆尽的稻草。

稻没有骨,稻软得很。

但薛漉的背仍旧挺拔。

他只是,理所当然地点点头。

那就好。

下一刻,有只鸽子,从远方草丛上飞来,落在赵望暇肩上。

第70章 到底都什么意思

开拔当日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。

京郊的营地从清晨做最后的行军检查。

旗帜卷起,辎重后行,一切干净利落。

士兵们穿着齐整,步伐一致,沉默而脸上带着期待。

日光下落,尘土和铁甲都映成一片片不散的碎金。

赵望暇名义上跟着辎重走。

此时站在风口,早到的秋风带着夏季将散未散的热意。披风被吹得猎猎,混着薄汗,他有点想要倒下。

事到如今。

事到如今。

手里握着的是章令平昨日派信鸽送来的东西。他的字迹倒是很有力,温厚遒劲。

一张字条神神秘秘:“若遇南境瑾王军,慎之。”

没有署名,连字迹,都是赵望暇看文书签字推算出来的。

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块极旧的令牌。木头被摸得发亮,边缘却破损得厉害。破破烂烂,阴刻一些没有人能懂的花纹。

此时看过去,兵部尚书站在送行人中,不时手握成拳,轻轻咳嗽。明明年纪最轻,却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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