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早点找到柏宜青,早点和她在一起,让她不至于在忍受那么长时间的孤寂。
她们之间,柏宜青承受的永远更多,付出的更多,她温柔细致,将一切事情都打点好,让尤泠只需要徜徉在温柔乡之中。
可是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,尤泠觉得自己也成为了让柏宜青痛苦的共犯。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将柏宜青越抱越紧,一遍又一遍在女人的耳边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心心。”
尤泠的身体轻轻发抖,几乎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脸颊,烫得脸颊生疼。
情绪也越来越紧绷。
柏宜青意识到了她的异常后,心里一紧,立刻开口道:
“尤泠,不是你的错,深呼吸。”
“听我的,不许再多想,深呼吸!”
尤泠的喉头发颤,在柏宜青的指导之下呼吸,几轮深呼吸过后,身体过度明显的颤幅变低。
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,一点一点淌过脸颊,最终汇聚在柏宜青的肩膀上,让灰色的睡衣肩膀晕开一片深黑。
柏宜青感受着尤泠还未平静下去的情绪,心里有些后悔。
她不应该将这些事情说给尤泠听的,尤泠本来情绪就不稳定,不能太受刺激。
不过,她此时也有些恍惚。
一是,刚才将一切都向尤泠道出,她的心不是不痛,只是她迟钝地没有意识到。
一直在看到尤泠过激的情绪和身体反应之后,那些细细密密被戳出来的孔逐渐浮出表面,那些痛苦、难过隔了十几年,再度在心尖翻涌。原来,她不是不在乎了。
柏宜青也没想到,尤泠听了这些之后,反应会这么大。
她好像真的很爱自己,会因为自己的痛苦而痛苦。明明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,久到柏宜青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。
柏瑾和盛光远也以为她不在意了。
但是,在尤泠面前,被她灼热的泪点醒。
柏宜青才发现,她不是不在意,只是在麻痹自己。
虐待她的人不是盛光远和柏瑾。
柏宜青的父母只是受害者,甚至他们忙于工作的目的是为了给柏宜青创造更好的条件,也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她。
柏宜青只是比普通的小孩更缺少父母的关注和陪伴而已,这没有什么的。
她被虐待的时候,柏瑾和盛光远变了态度,给了她尽可能多的陪伴,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带着她去国也是为了她的心理状态着想,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。
柏宜青这样想着,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忽然顺着尤泠的衣角往上攀,最终也紧紧地锁住了尤泠的腰。
她的喉头有些艰难地滑动,在尤泠的耳边很突然地轻声道:“谁都没有错,这件事只是意外,没人想要看到这个局面。”
尤泠能懂她的意思,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一般,还在哭,一边哭一边反驳道:
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”
“他们有错。”
“他们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,交给一个人照顾,那么长的一段时间,从来都不会关心你,关注你的状态,这原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。”
“你不是小猫小狗,你是个活生生的人,是需要得到关注和进行照顾的人,这是他们的疏漏,也是他们真的做错了。”
“哪怕是出国,也应该询问你的意见,得到你的同意之后,才能带你出去。”
“他们冷漠、专制、自私自大、虚伪,是最坏最坏的人。”
柏瑾和盛光远不是不爱柏宜青,甚至比很多父母都要爱自己的孩子。
他们给柏宜青提供了优越的物质条件,和温馨的家庭环境。
可是那些都没办法抵消他们给柏宜青带来的伤害。
听着她的话,柏宜青心里插入多年的刺终于露了出来。
人是自私的动物,父母给予的爱但凡有一点不完美,就容易被人记住。
柏宜青很在意,耿耿于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