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有只温热的手盖在她手背上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……”
她脸白得吓人,抿紧嘴唇不吭声,只直勾勾盯着应拾秋。胸口剧烈起伏着,就像个刚爬起来的溺水者,额上渗着很多水滴。
“是又想起什么了吗?”
应拾秋试探地问,却没得到回答。
她低垂着眼,扯了张纸巾轻轻按上对方的额头,“怎么流这么多汗?明明天气不热啊。”
抬手时,她袖间飘出一股洗衣液的清香。
那气味很淡很淡,却让楼庭渐渐回过神来。
是一种像家一样令人安心的味道,就像阳光下的被单,冬日里的壁炉。
“……你用的什么洗衣液?”
“嗯?就最普通的那种啊,全联里九十九元一大袋的。”
“很好闻。”
“不是吧?全是廉价香精诶,很刺鼻的。”
等说完,才发觉话题被带偏了。
应拾秋想再问,可见楼庭脸色发白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慢慢放下手,把擦过汗的纸巾叠成小方块,工工整整摆在桌上。
“不管怎样,害怕的话,就要学着面对它。”
楼庭弯了弯唇角:“道理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跟人学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她没说话,很惊讶的样子。
应拾秋低头搅了搅泡面,“快吃吧,面条都泡肿了。”
面吃完了。两人刚推开便利店门,裤脚瞬间被雨水浇透。
酒店就在对面,要想过去并不方便,楼庭回去借爱心伞,却被店员通知这边的伞送去维修了,暂时无法提供。
看着旁边对着两个大塑料袋,应拾秋抄起两个,递给楼庭。
一蓝一粉,只有薄薄一层。
马路上的水花已经跳起舞来,脚抬得高高的。
楼庭表示怀疑,“这能行吗?”
“能啊。”
应拾秋说完就把自己塞进蓝袋子里,鼓鼓囊囊像个泡泡。楼庭也只能钻进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雨里,狂奔着穿过马路,穿过黑白色的斑马线,穿过在视线里泛着光晕的红绿灯。
雨中的世界被洗刷得格外明亮,却又矛盾地模糊着,像蒙了一层油。
应拾秋下意识回头,看见楼庭正像个孩子般朝她奔来。她怔了一瞬,脚下却忽然一绊,塑料袋死死缠住鞋,整个人猝不及防,重重摔在湿漉漉的马路中央。
“呀——”
楼庭脚步一顿,连忙追过来。
别过来,阿庭。
应拾秋忍不住在心里喊。
可那抹粉色的身影已经冲破雨幕,稳稳落在她面前。
一只手伸向她,“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
两只湿冷的手撞在一起的瞬间,两人都僵住了。
明明都是冰凉的皮肤,却像触电般窜起一股热流。
应拾秋栽进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一时忘了挪开。
“摔着没?”
她猛地回神,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从地上爬起来,胡乱把塑料袋裹好。手心在粗糙的地面上蹭得火辣辣的,浑身被雨水浇得透凉,胸口却烧得发烫。
两人闷头往回走,只有脚步声和雨声噼里啪啦响着。
酒店的暖气扑面而来,她们搭电梯上楼,在走廊分头回房。
“今天的事,谢谢你了。”
“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客气话。”应拾秋说完耸耸肩,语气轻快,“不如来点实际的喽?”
“是指下次再请你吃泡面吗?”
“可以选更好的东西吗?”
“当然啊。”
“那我想吃靠近这边夜市的一家蚵仔煎。”
本已经做好了会比较俗气的回答。
原来俗气的是她。
楼庭失笑,“就这样吗?”
“就这样啊。”
“那下次你想吃的时候叫我,我带你去。”
“坐你的法拉利去吃路边摊?我怕连停车位都找不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