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容腾阴着脸:“早产,要早多久。”
太医掐指一算:“可能不足七月。”
“好,你继续忙。”容腾杀气腾腾地走入内室。
他心里在盘算,到底是谁下的手。皇后不可能自导自演,她比谁都要紧张孩子,这点容腾是知道的。是谁做事如此不干净?
重点是,皇后会以为是谁下的手。
他平整心情,进门,看见脸色如白纸的陆沅芷躺在厚厚的被褥下,双颊和嘴唇没有丝毫血色,气若游丝:“皇上。”
“阿芷。”容腾沉痛上前,蹲下拉住陆沅芷的手:“是谁,是谁下的手,朕这就命人彻查。”
“不必。”陆沅芷艰难摇头,“我没有让人把消息泄露出去。等着别人趁我病要我命吗?”
容腾震怒:“这是朕的后宫,谁敢?”
“如果是皇上家丑呢?”陆沅芷冷笑打断他。
容腾愕然。
陆沅芷奋力把手从容腾手里抽出来,心灰意冷:“能寻到阿妩那样的美人,长公主怕是废了不少心思吧,可惜我拦住了她的路。”
容腾错愕之后又是一阵狂喜:“长姐的性格,你也晓得,阿妩断不可能超越你……”
“她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害本宫。”陆沅芷痛喝出声,“本宫的孩子就是本宫的命脉。”
容腾没有责怪她在自己面前口不择言,反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长姐不是这样的人,许是误会……”
“没人比我更清楚了。”陆沅芷双眼赤红,“皇上不必担心,这一笔我不会记,但是,日后,还请皇上见谅。”
容腾无奈地叹气:“阿芷,身体为先,不要想那么多,朕一定会派人好好保护你们母子。”
陆沅芷不答,自顾闭上眼睛,眼角滑落一滴泪水。
容腾用指腹为她抹去那滴泪,嘴角却扬起隐秘的微笑。
如此,甚好。
长公主
皇城最高的酒楼上,孔轩对着窗户发呆。
张廷斟满了一杯酒:“在想什么?魂不守舍。”
孔轩苦笑着摇摇头:“在想一个梦中人。不知道是否还有缘和她再相见。”
他的失魂落魄来源已久,惊鸿一瞥,在人群中丢了心神,也不在张廷面前掩饰。
张廷不屑地觑他:“酸臭书生,倒还会害相思病。”
脑海里却下意识想到那一日的画面:花丛,蹁跹的裙角,跟在裙角后面扑腾的猫,灵动的笑声,以及他不敢多看一眼的极盛容颜。
他给自己倒一杯酒:“这一趟又不是刀山火海,回来再想也不迟。害怕了?”
“不是害怕。”孔轩摇头,“为生民请命是我的梦想,倘若真有蹊跷,即使抛出性命,又有何惧?”
他没注意到,张廷低头抿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。皇帝派他去查此事就是最明智的选择,迂腐的年轻人,好适合拿在手里的一把刀。
孔轩深深叹一口气,眉宇间满是怅惘:“我担忧的是,那日惊鸿一瞥,芳名未问,亦不知佳人是否婚配。情之一字,果真难解。”
“不过是一个女子。”张廷冷嗤,阴冷的脸上严酷的表情令人闻之色变,忽然听到什么声响,鹰隼般的眼神向窗外射去。
两人的表情一时怔住。
窗外,人群无形中分出一条道来。
有些人即使在人群中,也能被一眼看到。即使她的出行装扮低调,最惑人心魄的容颜被面纱轻覆,透出来的冰肌玉骨加上脑海里的描补,仍然让你感觉到造物主的无限宠爱。
正是和长公主出来逛街的阿妩。
孔轩自然也第一时间捕捉到梦中人旁边站着,与她言笑晏晏的女子,梦中人的身份昭然若揭。
她——竟然是——
他一时目眩神迷,脸色苍白,无法站稳,就要往后倒。
张廷一把扶住他:“怎么这副作态?”
“她,她竟是——”孔轩全身的血色被全部抽走。那日的马车外表看不出是哪家,他想过很多可能,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掌上明珠。唯独没想过,她会是皇上的女人,那位传说中长公主进献的美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