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沙发上。那俩互相推搡,挤眉弄眼的劲一览无余。
最终还是周晋山开口,“你觉得我和你妈怎么样?”
周齐堃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拧眉思索两三秒,顿了顿补充,“对我很好。”
老周翻个白眼,“谁问你,我是指我和你妈的感情。”
周齐堃有点无语。这问题明知故问。
两人自打自己儿时有记忆以来就黏在一起。
老周甚至还说过,家规“一切以林国舒女士为先”。
现在问这问题……
周齐堃打量二人,饶了这么一大圈子,想做什么,答案显而易见。
周齐堃答,“不相。”
见被猜到,林国舒女士也不藏着掖着,“齐堃。妈妈同事家女儿跟你岁数差不多大,在我们厂宣传科当广播员,今年二十岁。”
“我看那小丫头长得不错,也挺有礼貌的,我们商量着你俩要不见见?”
动之以情,晓知以理。
见自家儿子手端着大茶缸一动不动,她又叫了一声,“齐堃。”
林国舒见周齐堃还是没搭理她,从沙发起来走过去拍他。“你这孩子,跟你说话呢。”
周齐堃回过神,摸了摸鼻子,“不见了,我刚入职,忙。”
顿了顿,“以后再说。”
林国舒无奈叹息,面上愁绪,“邵淳都要定下来了。人家还比你小一岁呢。”
“这万一以后你孩子相中邵淳家小孩,因为年龄差太大被婉拒怎么办?”
说的林国舒愁眉不展。
林国舒女士这想象力……
“马上二十五的人了。怎么还不上点心。”
周齐堃别了别嘴角,随即低声提醒,“妈,我才二十二。”
“你这小子。”
林国舒气不打一处来,不容置喙。
“除非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,要不然这次你必须去。”
林国舒继而又拿表哥举例,“你再看看你林崇哥,过两天都要结婚了。我真替你着急。”
周齐堃辩驳,“我哥不也二十四才结?别急。”旋即嘴角扯了扯,“这么看我两年后到二十四相亲就行。”
“少扯”,林国舒把头扭到一边,鼻腔翕动,呼出口气。“要么相亲,要么你给我带回来个姑娘。”
噤若寒蝉,鸦雀无声。
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紧张,两人谁也没给谁台阶,不欢而散。
天色渐暗,他没开灯坐在卧室床头,循入黑暗,空落,寂静。
相亲似乎是永无休止的魔咒,飘忽不定的幻影。几乎和他人生规划背道而驰。
想到刚才林国舒女士说的话,他当时并非赌气沉默。
只是那一瞬归青芫的模样蓦然闪过脑海。
初见场景好似被定格,至今仍在他心间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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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光线渐暗。
春桦的天气阴晴不定,白天燥热依旧。昼夜变凉,可这才九月中旬。
归青芫从周婶家吃完饭朝知青点走。
知青点烧柴做饭什么的她都不会弄,也不习惯。想找搭伙吃饭的,村里谁靠谱她不清楚,计划周婶给推荐下。
周婶主动请缨,归青芫自然乐得自在。
这钱给谁不是赚,毕竟是大队长媳妇,能稍微靠谱点。
况且周婶也算自己半个偶像。
吵架层面上的。
回到知青点,归青芫看见有个人站在自己门口。凑近看发现是田琴悦。
田琴悦换了身的确良长袖长裤,是她平时经常穿的。
她手里拿着两包油纸袋,“给你的。”
早上归青芫给了她几颗奶糖,她现在就还自己别的。这未免有些大方。
归青芫抬头,“进屋呆会?”
田琴悦笑,“好啊。”
她又补充,“正好,我有事想问你。”
归青芫用钥匙开门,邀请她进来。又点了几根蜡烛。
两人坐在小板凳边,归青芫抓了把柜子里的高粱饴软糖递给她,而后问,“你刚才找我有事,怎么啦?”
“我听说你在大队长家搭伙吃饭,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?”田琴悦有些不好意思,“钱多少我能接受。”
“行,明天问问周婶。我感觉她应该能行。”
没想到归青芫答应这么快,田琴悦欣喜不已。“谢谢你,青芫。”
“小事。你去问她,她应该也能答应。毕竟给钱。”
田琴悦摇头,“我有点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归青芫有些疑惑。
田琴悦说,“上次周婶和王二牛他娘吵架,我也在场。”
她不好意思挠挠头,旋即又说,“感觉周婶太有力量了,我怕拒绝后被骂。”
归青芫觉得有点好笑,对她的想法始料未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