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您,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妾身么?”
慧娘听着那娇滴滴又夹杂着幽怨的声音,越发觉得自己杵在这屋里妨碍他们二人亲亲热热,一时尴尬得手脚不知往哪放,抬手挠了挠脸,又觉不妥,赶忙放下,紧紧抓着衣角。
“近来公务繁忙,忽视了你,抱歉。”赫连晔道。
慧娘能听得出来,他的语气虽然温和,但与他和凤仪说话的语气还是大有区别,他与凤仪说话时,声音会更温柔,更宠溺,她心里替凤仪松了一口气。
赫连晔坐到榻上,示意锦瑟坐在他身旁。
锦瑟轻提了下裙边,款款坐下后,看向像一根木头杵在那里的慧娘,她似乎并没得到赫连晔的另眼相待,从她进来开始,赫连晔就不曾看她一眼,想到此,她心情转好。
兴许赫连晔留下她仅仅只是她做的吃食合他口味罢了。
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,她扭头冲着赫连晔盈盈一笑,用撒娇的口吻道:“王爷,妾身有些口渴。”
赫连晔笑道:“有冰镇过的甜瓜,要吃便去拿。”
锦瑟的笑容微微凝滞,她没期待他会亲自给她取,但更没想到他会让她自己去拿,心里暗暗不快,她看向慧娘,命令道:“喂,你把甜瓜拿过来。”言罢又暗暗观察赫连晔神色,没看到有任何异样,他脸上始终挂着淡笑。
慧娘猛地抬眸看向锦瑟,屋内只有她们三人,她不可能用那样冲的语气与赫连晔说话,那么她便是对自己说的了,她忙点点头,快步走到冰鉴前,把那盘冰镇过的甜瓜拿到二人面前,恭敬呈上。
锦瑟见她低眉顺眼,态度并无不敬,心下这才满意,她下巴往榻几上一指,慧娘立刻乖觉地将甜瓜放在几上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原处,因为锦瑟是赫连晔的宠姬,她也拿她当自己的主子,生怕惹她生气,一直小心翼翼地专注于她身上,也没留意到赫连晔慢慢冷下的脸。
锦瑟伸出那如春笋一般的柔荑,用银签叉了一块,递到赫连晔嘴边,娇声嫩语道:“王爷,你先尝一尝。”
“你自己吃吧。”赫连晔扬眼看她,脸上笑意如初,余光却掠向慧娘那边。
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,就像一块木桩,眼神呆滞木然地望着某处,也不知道神魂漂荡到了何处。赫连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,只看到一对蝴蝶自由自在地翩然穿梭在花树之间。
不知道想到什么,赫连晔目光一沉,看向慧娘道:“你去把案上那份公文拿过来。”
慧娘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走到书案前,看到案上有好些公文,也不知晓他要的是哪份,她回头想问,却看到锦瑟一直举着那块甜瓜,红唇微微撅起,轻哼了声,似乎有些抱怨之色,到嘴的话就又吞了回去。
慧娘索性将那几份公文都拿了起来,回身走过去时,见赫连晔似迟疑了下后,终究还是吃了锦瑟喂过去的那块甜瓜,她忙将视线一垂,假装没看见。
锦瑟见赫连晔吃了甜瓜,本还觉得高兴,却在看到他有些阴沉的脸色后,心情瞬间又变差了,她美眸掠向慧娘,盯了她好一会儿。
慧娘弯着腰,双手呈上公文,“王爷,我不知道您要那一份,就全拿过来了。”她也察觉出赫连晔心情不好,愈发提心吊胆。
赫连晔注视着她的头顶,眼眸闪烁着隐隐的火苗,也没接过她递过来的公文,冷声道:“既不知晓,你不会问么?”
慧娘身子一僵,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是因为见二人举止亲密,所以不好打扰,只能认错道:“我……奴婢知错。”
赫连晔声音更加冰冷:“你除了知错,你还能知道什么?”
锦瑟惊讶地看向赫连晔,她见过赫连晔发狠杀人的模样,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神情,当时的场景她历历在目,他用姜桃用来跳剑舞的宝剑杀了一名大臣,当时他眼里嘴边都是笑意,但是那笑是轻蔑的,是冷漠的,他就是玉面阎罗,穿戴上人的皮囊游荡在人间,哪怕他平日里与她们言笑晏晏,对她们嘘寒问暖,她都觉得那只是一种伪装,真正的他是没有人类情感的,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可今日她却看到了他的另一面,那张昳丽的面庞透着薄怒与幽怨,这样的神情她在动情的女子脸上看到过,锦瑟压抑着心中突然涌起来一股浓浓的不甘,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,又伸手轻抚他的手臂,软声道:“王爷,您消消气”
赫连晔打断她:“我累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他以手抵额,靠在几上,语气带着隐隐的不耐烦。
锦瑟哪里肯放过这个触及他内心的机会,她凑上前,一半香腮几乎贴在了他的臂膀上,声音妩媚勾人地低语:“王爷累的话,妾身伺候你歇息吧。”
赫连晔抽回手臂,蓦然长身而起,目光如刀扫向她的面庞,冷斥:“你也听不懂人话?”
锦瑟身体一哆嗦,她见识过赫连晔的残忍,此刻一对上他冷漠的神情,瞬间像是堕入冰窖般浑身发寒,娇容失色,她慌忙起身,“妾妾身这就告退。”她心想着命要紧,于是丝毫不敢犹豫地奔出了书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