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阁先生似乎之前那些狎玩逗弄的心思全都消失殆尽,只剩下纯粹的、不知所措的羞赧。
叶绯看着他背上被血迹浸染的衣衫,心里的气消了大半,只剩下绵绵密密的疼。她想扶他坐下,亲自为他处理伤口,可沉清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连连后退,甚至都不敢接受她上药的建议,只坚持要自己回去处理。
“不、不必劳烦少夫人,清然……清然自己来便可。”
他踉踉跄跄地躬身行礼,转身就要走,那副模样,仿佛再多待一刻就会在这暖阁中自燃。
叶绯怕他回去之后,越想今日之事越钻牛角尖,特别是想到自己被他“误伤”,这个老古板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。她灵机一动,斟酌着开口。
“先生且慢。今日之事,错不在我,亦不在你,只在你这偏执的性子。既是错了,便要有罚。先生回去,便将《论语》通篇罚抄一遍吧,何日抄完,何日再来。”
这话听似惩罚,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,一个将今日失态之事合理化的出口。
沉清然猛地回头,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。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,最终都化为了最纯粹的顺从与珍重。
“是,清然……领罚。”
他甘之如饴地接受了这个“惩罚”,郑重地行了一礼,这才转身,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仓皇,离开了暖阁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叶绯长长地叹了口气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她坐回绣绷前,想继续之前未完的针线活,可指尖的针几次都扎错了地方,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沉清然最后那个拥抱,和他那句“此生无憾”。
心,彻底乱了。
就这么挨到了午后,屋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传声。
“启禀少夫人,侯爷派人前来,请您往军营一趟。”
叶绯有些讶异,萧振怎么会突然叫自己去军营?正疑惑间,那传话的仆妇已经领着两名侍女走了进来,她们手中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是一套迭得整整齐齐的衣物。
那是一套极为精致的骑装。
朱红色的窄袖劲装,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配着同色的长裤与一双小巧的马靴。英姿飒爽,又不失女儿家的娇艳。
是要带自己去骑马吗?这个念头在叶绯心中一闪而过。萧振的行事,总是这么出人意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