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心头一紧,连忙笑着开口,“母亲,寺庙里的大师都说您是有大福气的人,自然是能见到的,咱们谢家一直派人在外头打听呢,总会有消息的,只是大夫也说了,您莫要再忧思伤神,小妹说不定是被哪家有善心的人家收养了,养得好好的,只待往后啊,说不定哪日就见着了,母亲可要好好养着身子才是。”
母亲是她们谢家的定海神针,可万万不能再此时倒下。
否则,非要被吴家那些人给生吞了不成。
谢妍敏坐在一旁,听着母亲和祖母的话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,面露犹豫之色。
这几日,她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,想着那个崔家三爷身边的妾室的相貌,怎么也放不下,
今日这才特意回了娘家。
可如今瞧着祖母这番病容,她心里又有些犹豫了,若是贸然说出来,到时候让祖母起了希望又失望让祖母的身子雪上加霜。
更重要的是,最近乃多事之秋,前些日子,二叔不知在祖母面前说了什么,竟被祖母命人直接捆了跪祠堂去了
正犹豫间,她就听见自家二弟开口了。
谢悬星:“祖母,昨夜我瞧见了一位与我面容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的娘子。”
谢老夫人的身子陡然坐直了,一把攥住了谢悬星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声音还算平稳:“你…方才说什么?”
谢悬星没有躲,任由祖母攥着自己的手,“祖母,那女子的身份,祖母您这些时日应该也听说过,就是近日才来苏州的那位崔家三爷身边的宠妾,昨夜我乘船游河时,意外瞧见了她的面容,才发现她竟与我有六七分相似。”
“祖母和父亲不是常说,我与失散的小姑姑面容相似么?所以今日才特来禀报祖母,想着咱们家要不要请那位崔三爷和那位姨娘过府一趟,问一问?”
一旁的王氏听罢,再也忍不住了,“和你有六七分相似?你可看清楚了?那姑娘多大年纪?姓甚名谁?是哪里人?”
谢悬星答道:“的确很相似,我亲眼所见,不会认错,年纪大约双十的模样,至于姓甚名谁、祖籍何处,还没来得及打听。”
王氏一听,忍不住嗔怪道:“你这孩子,也不打听清楚了”
话还没说完,一旁的谢延敏忽然开口了,“祖母,母亲,这我倒是知道一些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了她。
谢妍敏叹了口气,“之前在吴家的婚宴上,我也遇见过那位燕姨娘,当时还特意与她攀谈了几句,说了好一会儿话。”
说着,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祖母的面色,才继续道:“只是我担心只是相似之人,怕祖母失望,这才犹豫了几日,今日过来其实也是想着与祖母提一提的”
谢悬星闻言,不禁摇了摇头,“祖母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?”
谢老夫人颔首,看向大孙女,语气却是快了几分,“快说说,那姑娘是怎么回事?”
谢妍敏便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“回祖母,那姑娘姓张,是北方人,说的是家中父亲健在,但母亲早逝”
谢老夫人面色微白了一瞬。
谢妍敏咬了咬唇,这也是她没敢第一时间告诉祖母的原因。
那姑娘的年纪不过双十,不可能是失踪了三十年的小姑母。
若那姑娘真的与小姑母有什么关系那岂不是说明,小姑母人已经不在了?
她又连忙将那姨娘说的其他事都说了一遍。
屋内安静了片刻,谢老夫人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
王氏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母亲,您是怎么打算的?可要立刻派人去崔府递帖子,请崔三爷带着那位姨娘过府一趟?”
谢老夫人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“人既然就在苏州府,便不急于这一时半刻,如今最要紧的是”
她抬眸,目光沉静地看向窗外,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听闻那崔家三爷,这些日子与吴家孙家唐家走得颇近?”
王氏点头:“是,老爷也说起过。”
谢老夫人沉吟片刻,“去下帖子,三日后,咱们府上的赏荷宴,请那位崔三公子携女眷一同过府。”
王氏连忙应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