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多久没见过女儿的朋友了。
算起来好多年了。
上一次见,还是李家那丫头。
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跟忻然一起玩。
她们当年形影不离,好的不得了。
那丫头也是个苦命人,沾上那么个爹。
菜端上桌的时候,甘巧荷其实也没什么胃口,但不想让忻然朋友失望,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片,送入嘴里。
“阿姨,味道怎么样?”
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凑在甘巧荷跟前,看着她眼中的期待,重重点头:“很好吃。”
甘巧荷前半辈子看着母亲里里外外打理家里,困于厨房,她曾发誓永不学做饭。
跟赵建柏结婚后,做了几回饭,不仅难吃还险些把厨房点了,后面的饭基本是赵建柏做。
她的执拗,也限制她的离婚的选择,女儿小时,她又要赚钱又要还债还不会做饭,根本没有离婚的可能。
女儿大了,又怕不完整的家庭对女儿的婚姻造成影响,她彻底断了离婚的念头。
但现在她决定离婚。
看着眼前女孩亮晶晶的眸子,她想也许做饭会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。
它不是为了家庭牺牲,它是立足的饭碗,是热爱。
甘巧荷胃口大开,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,最后甚至把剩下的麻婆豆腐伴着米饭全部吃完。
肚子撑得不行,她才放下筷子,再次真心称赞道:“文茵,你做饭真好吃。”
“那当然,这可是我们胡氏的传承,我祖辈可是御厨。”说起这个,胡文茵拍着胸脯,高昂着头,像只骄傲的老虎。
“确实厉害。”甘巧荷彻底放松下来,眯着眼对着女孩竖起了大拇指。
她想起空无一人的菜馆,又问:“怎么今天就我一个人吃饭,是因为工作日才生意不好吗?”
“忻然包场了,所以今天就您一个人。”
“啊?”甘巧荷眨了眨眼睛,完全没想到是这样,“那不是可惜了你的好手艺。”
“没事,又能赚钱又能休息,还能被阿姨夸,很好呀。”胡文茵笑眯眯地,她确实很高兴,看着甘巧荷吃饭的架势,两人简直相见恨晚,“阿姨,你晚上也在我这里吃,我最近研发了几个创新菜,你帮我尝尝。”
“文茵,阿姨还有事,不能久留,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,我一定来尝。”甘巧荷看着胡文茵,心里感动,想着等事情都了了,她离开a市之前,一定再到这里来一趟。
“叮咚!”大门门铃声响起,胡文茵站起身往外走,到门前,边开门边说:“今天被包场了,不接外客,很抱歉,您改日来,我送您一道菜做赔礼。”
门开,胡文茵笑容一僵,瞬间嘴角咧得更大,朗声道:“大外甥,来接阿姨的?”
这个称呼让男人有些不好意思,口罩下的面孔泛着薄红,点点头:“阿姨现在在哪儿?”
“她刚吃完饭,在包厢里休息,我带你去吧。”
“谢谢文茵姐。”
“大外甥,够厉害的,都弄上新闻了,还没被甩?”胡文茵揶揄地看着司茂言,又说:“这是让你见家人的意思?你要挤掉原配上位了?”
“文茵姐,你说话真难听。”司茂言不是第一次来这里,自然了解胡文茵的性格,大大咧咧,没什么城府,说话直接不绕弯子,他便也直来直去呛道。
“哈哈哈哈,大外甥,姐支持你上位。”胡文茵没跟赵忻然的丈夫接触过,从她只言片语中只留下了一个古板严格的印象。
对那男人不怎么满意。
但面前这位大外甥眼里的爱意可是她亲眼所见,人也又高又帅,性格也不错,她自然心里有所偏向。
更何况赵忻然这次出这么大事,母亲来a市,她居然直接让司茂言来接,估计也是有了让他见家长的意思。
临到包厢门前,司茂言有些紧张,看看门,又看看胡文茵,迟迟不敢推开。
反倒是里面的甘巧荷察觉到脚步,却没看见人进来,有些奇怪,起身,主动把门推开。
门外,这个站在胡文茵身边,高大挺拔年轻英俊的男人与新闻报道照片里的年轻男人重合。
“你……”
“阿姨好,我是司茂言,初次见面,来得着急,没有带东西,请您见谅。”司茂言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,他低着诚恳道歉,又补充道:“是忻然让我来接您的。”
忻然,忻然。
这个有些亲密过头的称呼从眼前男人嘴里吐出,甘巧荷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她扶住额头,对这个破坏女儿婚姻的年轻人没有半分好感。
反倒是一旁的胡文茵看出两人初次见面的紧绷,连忙活跃气氛:“阿姨,茂言人蛮好的,你和他多相处相处,就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,尽管她连看都不想看这个男人一眼。
“阿姨,我的车在外面,时间紧,我们快上车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