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这条被幽□□光标记的小径,马匹前进的速度并不慢。罗伊娜对路线很熟悉,操控着缰绳灵活地避开横生的根茎和湿滑的苔藓地。
温妮塔坐在后面,一开始身体有些僵硬。她一只手虚扶着罗伊娜的腰侧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膝上的小包裹。
越往森林深处走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再次隐隐浮现。上次走这条路的记忆在胃里翻了一下——饥饿、冷、喘不上来的气。她吞了口唾沫,把那点干涩压下去。
但身下马匹奔跑的节奏正一下一下把那些旧记忆颠散。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裹着松脂和青苔的味道,前方被蓝光照亮的小径不断延伸又消失。踩在未知上往前走,她的心跳在速,很像很久以前,爱琳娜妈妈偶尔带她外出徒步时,第一次翻过一座没有名字的山头。
或许真是被母亲影响了,温妮塔想,嘴角弯了弯。
大约傍晚时分,前方豁然开朗。
茂密的森林突然到了尽头,一片宽阔的、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横亘在前。
奈恩河。河水不算特别湍急,但河面很宽,对岸在水汽中泡得发虚,只剩连绵的滩涂和更远处起伏的丘陵。
罗伊娜勒住马,在河边一片比较干燥的空地上停下。她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,落地时斗篷扬起一角。
温妮塔也跟着下来,脚踩在河边松软潮湿的沙土上,鞋底陷进去一点。
罗伊娜拍了拍栗色牝马的脖颈。
≈ot;它可以自己回去。≈ot;她说,≈ot;认得路。≈ot;
马儿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,甩了甩尾巴,转身沿着来路小跑着离开了,很快消失在林间光影里。
河边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河水哗哗流淌,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,溅起一小片银亮的水花。
罗伊娜从行囊里取出那个暗红色的晶石探测器,托在掌心。晶体依旧暗淡,内部的粘稠感仿佛凝滞了,没有任何指向性的反应。她看了几秒,又收回去。
≈ot;我们要过河,往西偏南走。≈ot;罗伊娜转向温妮塔,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条理分明的调子,语速比在房时快,≈ot;第一个要去的地方,骑马大约不到两天路程的一个废墟。十八年前……我就是在那里附近,弄丢了罗盘石。≈ot;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河对岸模糊的远方。
≈ot;虽然当年离开前,我把那里捣毁了。但这么多年过去,难保不会有流浪者、强盗或者别的什么……把它当成临时据点。要小心。≈ot;
温妮塔点点头。废墟,强盗,麻烦,但并非不可预料。
罗伊娜的眉头蹙了一下,短暂的沉默后继续说道:≈ot;还有一个人……或者说,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。我不认识他,只知道大概的样貌特征。黑色卷曲的长发,深红色的眼睛,很高,很瘦。可能穿着深红色的长袍,也可能没有。他似乎……也在寻找罗盘石。而且,非常危险。≈ot;
她看向温妮塔,目光沉了下来。
≈ot;如果遇到符合这个描述的人,不要靠近,不要交谈,立刻远离。记住,是立刻。≈ot;
温妮塔看着她眼中罕见的凝重,心里那点隐约的跃动沉了下去,换成更清醒的警觉。她再次点头,幅度更大些。
≈ot;我记住了。≈ot;河风吹起她颊边深酒红色的发丝。
罗伊娜像是还想说什么,最终转过身,紧了紧肩上的行囊带子。
≈ot;走吧。争取在天黑前,多赶一段路。≈ot;
她率先沿着河岸,踩着被河水常年冲刷得圆润的砾石,向南方下游走去。温妮塔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跟上。靴子踩在石子上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和永不止息的河水声交织在一起。
沿着奈恩河南岸的砾石滩走了约莫半小时,对岸的丘陵在暮色中一点一点洇出来。一座简陋的木制船坞伸入河中,檐角挂着一盏风灯,豆大的火苗在渐起的晚风中摇曳,在水面拉出细长晃动的倒影。
罗伊娜停下脚步,从行囊中抽出那根暗红色的红龙木法杖。手腕轻抬,法杖尖端便亮起一点柔和的、乳白色的光晕。她将法杖举高,朝着对岸船坞的方向,缓缓画了个圆弧。
光晕在暮色中留下淡淡的轨迹。
对岸那盏风灯旁,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。过了一会儿,一点同样的乳白色光芒在船坞边亮起,回应般地闪烁了两下。
接着,是木桨划破水面的≈ot;哗啦≈ot;声,由远及近。一艘老旧但还算结实的平底渡船,从对岸阴影中缓缓驶出,船头挂着一盏小油灯。撑船的还是那个裹着厚实旧棉袄的老汉,动作不紧不慢,船却行得稳当。
船靠岸时,木头船底摩擦着砾石,发出沉闷的≈ot;沙沙≈ot;声。老汉用一根长竹篙稳住船身,抬眼打量了一下岸上的两人,目光在罗伊

